Monthly Archives: 7 月 2007

I’m Happy, She Said-M83

醫生說我身體對氧氣的代謝不太好,不適合睡在冷氣房裡。

還記得我說過有關於氧氣的事嗎?有關於氧控制現實的事?

不記得也沒關係,終究還是只有我自己記得,畢竟一直以來我都是知道的。

某一年我在房間裡隔了一塊木板,點了二十幾顆燈泡,那足以讓測光表用22的光圈1/125秒快門的速度來取得100 ISO正確曝光的亮度,我在天花板會漏光處遮蓋了黑部,用了一把電風扇,而燈泡下擺滿了盆栽,關上門窗,讓房間裡進行高速的光合作用,那一個月,我睡得非常好,因為,我聽見植物在唱歌。

那是冬天,陽光總在很晚的時間才顯得逼人,而我也總是一個人抽著煙想著事,記錄著植物的變化,偶爾看看書,但聽音樂的時候我戴上耳機,深怕吵到唱歌的植物們。

有時候我會睡在陽台上,可惜隔了窗,但我在清晨醒來偶而會看見滾動的山嵐,那讓我心情很好,大概是因為我喜歡流動的事物,所以那時候我常拍雲,但是在底片裡,他們都靜止了,看起來很悲傷。

植物們有時候會沈默,尤其在天光將明前,空氣沈甸甸的,不只房裡的,連窗外的空氣也都沈甸甸的,萬物禁囈,彷彿怕驚醒了什麼,沒有蟲鳥,連空氣流動的聲音都沒有不管何處的植物都安靜了下來,直到遠來傳來一陣急鳴,萬物鼓譟。

我總被當作是瘋了,才沒有機會跟誰分享,但無所謂,這麼美妙的事物,我也沒有興致與誰分享。

有一天我仔細的聽他們在哼些什麼,才知道植物們並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聊天,我看起很開心;她說。

MEW

在寫稿的時候想起了MEW這樂團,而且在一個頗無奈的狀態,因為我正在介紹許多我根本沒去過的Festival,在這個時候我看見了Summer Sonic的名單裡有MEW。

還記得很久之前在一開始聽見他們音樂的時候,我以為MEW主唱是女的,那細緻柔軟的聲音,有種不可言喻的滲透力,平心而論,其實也稱不上非常特別,他們效果玩得兇,曲子也算不上特別有新意,只是在第一次聽見他們時,我竟久久不能平復,彷彿有些我不敢正視的,用一種柔軟緩慢但激烈的方式衝撞著我胸膛,像是力氣自平靜底層醞釀,像是嘻笑後不能壓抑的悲傷。

據說最早一開始是因為他們創作的電影Half The World Is Watching Me需要配樂,於是四個人組了一個樂團,在Comforting Sounds最原本的版本裡,用了一個很怪異的overdrive效果,讓吉他的聲音堆疊人像是人群在遠方竊竊私語,後來在專輯裡的版本,弦樂狠狠濫情的壓過那弔詭的細碎。

我已經忘記當時側標寫了什麼,大概是類似什麼雖然不是搖滾的新希望,但卻能帶來救贖之類的話吧,只是,即便我知道那些都是濫情的旋律,可是,當耳朵親吻耳機,眼睛就哭了。

戀人手紙

月亮都融化成光暈
文字怎麼不是甜美的顆粒

藍色墨水暈開的字體
它說
有什麼值得你的美麗

那是妳在棉絮間細縫流動的呼吸

那些青春的傳說

據說這個世界有一種傳說叫青春,我很想拿跟鋼釘狠狠地釘住那時候把青春踩在腳下的感覺,可是又猥瑣地假裝不在乎。

怎麼可能不在乎呢?

曾經我是多麼的憤怒,多麼的字字鏗鏘,那時候的我也不會想到在某一天的清晨,在玻璃球裡那細小不可見的雜質已經被微小的火焰炭化成一個像我一樣毫不起眼的小點,在陽台望著灰蒙的晨霧,對於那些自己身上可笑的部份再也感覺不到重量了。

也許正是因為火焰太過微小了,身為雜質的我們,在被炭化的過程中,一點也沒有被察覺,直到那結晶氣化又凝結成薄薄的霧霜,眼睛也專注跟著摒住呼吸時才發現……

我他媽的已經被炭化了。

弄髒的玻璃球卻再也清不乾淨,慢慢的,也就沒有人會去在意它原本是多麼的晶瑩惕透,

最接近記憶末端的痛苦其實在後來回想就不算什麼了,而之所以被當作毫無重量的痛苦也只是因為我們已經絕望的放棄掉全部原本在底處那些我們可以驕傲的成份,而再也感覺不到所謂的重量。然後很容易被當作是一個開心的人,也不會有誰去真正認清你自己都已經拋棄的痛苦,你所呈現的,也不能夠說明屬於你自己的任何一塊碎片,那時候,你明白了那天你在林道看見散步的老人是怎樣擔起生命的重量而活到那蒼蒼白髮的年紀,而在那當下你原本還要為那老人的勇氣感動,甚至幾近要崩潰痛哭的邊緣。

但你明白了,雖然還是不斷衝動的想毀滅自己,至少已經不會因為熱情而義無反顧的叫囂著。

而我也已經忘記了,那最後一次我在乎著所謂的青春又是看著什麼樣的天空,抽著什麼樣的煙。

此後,我成為一個優雅而溫吞的人,口袋裡還有挖掉的雙眼,卻又在乾枯的眼框中裝上了兩顆毫無光芒的玻璃珠,假裝自己不是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