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透的記憶

吹著大度路的風,記憶緩慢地從隙縫中滲透,剝裂鈣化的表面讓角落呈現,滲透著讓我想起我曾經在大度路上奔馳著,後面載著一個女生,她環繞緊緊偎著。

畢竟只有非常角落的記憶,我不記得關於她的太多事情,但還記得她的外號,跟講話常常發出「喔」的升高尾音,好像發現甚麼祕密似的語氣。

剛來台北的幾年,我住在淡水,學府路一個小小的套房,社區裡還有個游泳池,那年我在咖啡館打工當吧檯助理;其貌不揚的我在那個時候居然被女孩子告白,那是咖啡館的外場同事,真理大學的女生。

年輕氣盛的我,單身,而她短髮,在我眼裡也算可愛,幾次相處之後,越來越親密的狀況下,我幾乎無法抗拒她的告白,只是有個小小問題,當時她其實有個男友,是她堂弟,跟堂弟在一起,亂倫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來,在人群顯得有點奇怪的我(大概是怪胎的意思),對她來說是個無法抗拒的新角色,好奇多過於愛,卻又由好奇產生好感。

這並支持不了多久,逐漸的熟悉讓好奇感消失也同時帶走了愛意的錯覺,而她的眼神讓我越來越不知道要交談些甚麼,大約在幾個月後,我們平靜地談了分手,平靜到我甚至不覺得我們當過男女朋友,平靜到分手後還是會一起吃飯而毫無悸動。

後來我流浪到另一個地方,逐漸斷了訊息,只有偶爾電話會互相拜年或是在我和其他女孩子約會的時候突然打來聊天,中間她也變了很多,還是會跟我聊一些她跟朋友或家人不敢或無法聊的話題。

直到她放棄在台北生活,回到家鄉了,電話更少了,在我換了電話也忘記轉移通訊錄後,我們應該算是完全失去了聯絡,而對她的記憶就這樣慢慢被時間的結晶給覆蓋在白色乳石下,成為模糊如光影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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